谢长泱做下的决定,没有人可以更改,谁都不例外。
所以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麻衣,脸上画着灰灰的妆,骑着马上路了。
马是匹好马,谢长泱跨坐在马背上时一点儿也不闹,不用鞭打,只要用缰绳控制方向,它就知道该往哪儿走。
“泱儿!”
谢长泱拉了拉缰绳,回头一看,竟是一大家子都跑了出来,朝着她挥手。
她高声扬道:“回去吧!我一定早日归来!”说完,头也不回骑着马远去。
谢母流着泪靠在谢父怀里,嘴里也不知道在呢喃什么,看着那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
……
今天的太阳异常灼热,树梢上的绿芽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一阵清风吹过,裹着厚厚衣服的谢长泱略微清醒了一些。
她皱着眉看着一路上的景色,地面上的积雪不知什么时候化得一干二净,这才刚入春没多久,这雪化的太快了。
感受了肌肤感受到的温度,她更加迷惑了,这气温回升太快了!这时候竟然出汗了,刚刚她还感到了一阵晕感,是因为衣服穿的有些多再加上天气太热。
尤其是因为天热起来的原因,路上饿死或是累死的尸体都散发出了一股腐烂的味道。
为了避免被细菌感染,她从空间拿出了口罩戴着,又带上了一个遮阳帽。
谢长泱这一路上都是在马上度过,夜里就搭帐篷睡觉,白日就疯狂赶路,终于在乌云天赶来之际,到达了芜溪村。
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她心里一阵感慨。
此时芜溪村早已经不是她走时那样了,村口本来有一个巨大的石头,上面刻着芜溪村三个字,但此时那块石头已经裂成了好几块。
进了村更是惨烈,地面上还有干涸的血液,杂乱的泥土和木屑。村子里几乎没有了完整的房屋,不是大门破了就是墙体破了,还有的甚至没有了房顶。
谢长泱骑着马,心里一阵感慨。
破旧的房子内坐着已经麻木的人,他们如同行尸走肉,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已经支离破碎的家。
有人听到动静,转头看向外面,只看到一个身穿灰麻衣裳的人,脸上遮挡严实,头上也戴着样式奇怪的帽子。
还以为又是敌国官兵回头,那个村民匆匆忙忙躲起来。
谢长泱抿着嘴,这个人她很熟悉,是燕宝她娘。
那个瘦瘦弱弱的,经常和团团圆圆分享好东西的小女孩儿。
她跳下马背,将马拴在门口,解下马背上的干粮走了进去。
燕宝娘神情恍惚,看到装扮异常的人心里面一紧,脸上不自觉闪过一丝慌乱。
谢长泱拉下口罩摘下帽子,轻声喊道:“婶娘,是我。”
燕宝娘睁大眼睛,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她,哆嗦道:“谢、谢小媳妇?”
“是我。”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燕宝娘惊愕。
“说来话长,燕宝呢?”谢长泱最担心的是小孩,问道。
燕宝娘眨了眨眼,连忙把床底下藏在稻草里的燕宝拉出来,燕宝已经饿的瘦巴巴的,满脸通红,呼吸急促。
这是发烧了!
谢长泱连忙把燕宝接过怀里,小丫头几乎没什么体重,抱在怀里轻飘飘的,而且还浑身滚烫。
燕宝娘六神无主,十分着急,“谢小媳妇,求求你,救救燕宝!”
谢长泱把把燕宝放在床上,看着燕宝娘道:“婶娘,你去弄点热水来,我给燕宝擦一擦,别怕,那些官兵不会回来了。”
燕宝娘急忙去小厨房烧水,粮食没有,水还是有的。
等燕宝娘一走,谢长泱就从空间先冲了点奶给燕宝喝,然后再给她喂了一些布洛芬退烧药,又冲了一些小儿退热颗粒。
她不禁庆幸自己当初看到药店没有路过,而是毫不犹豫照单全收,不然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她是没办法帮助燕宝的。
等燕宝娘端来热水之后,燕宝已经呼吸平稳了一些,脸上的红晕也退了不少。谢长泱将帕子在温冷的水里泡了泡,拧干之后在燕宝额头和脸颊擦了擦,又擦了擦手腕和耳后之类的。
教会了燕宝娘之后她便退到了床边站着,将地上的包裹捡了起来,打开之后里面是霍奶奶烙的饼,还有谢母用罐子装的咸菜。
将包裹放在燕宝娘旁边之后,她道:“婶娘,我现在先回家一趟,等会儿你弄完之后吃点东西歇歇,我去去就来。”
燕宝娘有些不舍得她走,忍着泪点点头:“好,你去吧。”
谢长泱又坐上了马背,这一回加快了速度直接往家去。
……
霍承锦坐在院门的门槛上,大门上的破洞还是他上次回来那样,原封不动。
院子后的竹林随着风飘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他情不自禁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起曾经那些美好的日子。
踢踢踏踏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霍承锦睁开眼,一匹棕红色的马正径直朝他奔来,他的视线却直勾勾的挂在了马背上的人。
那人绑着高高的马尾,随着马儿的颠簸一瓢一荡。
虽说那张脸灰扑扑的,但是由着那张清澈明媚的眼眸,他认出了她。
“吁——”
马儿停在他的面前,马背上的女人静静地看着他。
谢长泱:“霍承锦。”
被喊道的男人眼睛一润,他仰着头看她,微微笑了笑,“谢长泱,你还安好。”
谢长泱却是盯着他的腿一动不动,他的左腿缠了一圈又一圈灰色的布,一大团褐色的血印在布上,十分骇人。
霍承锦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左脚微微往后挪了一些,这一挪却叫他如同撕心裂肺一样,脸色瞬间苍白。
“你这是怎么回事?”谢长泱跳下马走到他面前蹲下,走进了她才看见,这哪里是灰布,明明是白布!因为时间太长,脏的!
她叹了一口气,看着四周没有动静,将他搀扶起来。
霍承锦摇头,“无碍,休息几天就好了。”
谢长泱呵呵一笑,若是她不懂还好,可是她也是经常受伤的人,以前隔三差五就会被异种打伤,什么样的伤她没见过?
他这伤口明显是很严重,她都闻到了一些淡淡的腐肉味道。
谢长泱将人挪到了霍源昌之前住的小厢房,之前她嫌晦气就没收走这房间的任何东西,现在倒是能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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