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妯娌的相见（二）
谢云棠忍不住拎起了自己的袖口闻了两下。
明明她出来的时候换了衣服，什么味道也没有啊！
崔氏眼弯弯地笑，有些狡黠的活泼：“我闻出来了，是上好的云华火腿，选的是当地放养的山猪，用最好的那节前腿肉腌制而成，色泽亮丽肥瘦恰好，入口香咸不腻，我小时候跟着父亲后面有幸吃过一次，到现在也很怀念那味道来。”
谢云棠心中很是赞同她的话。
刚刚处理的那段火腿也是从谢家带来的，她一眼就认出了是好东西，光是看品相，就很是好看，肥肉如雪花一般嵌在鲜红的瘦肉里，皮色黄亮，香气浓郁，真是不吃了它都对不起那惹人垂涎的味道来。
崔氏眼神动也不动地看着她，乖巧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极了求食的幼犬，让谢云棠心有点虚，摸了摸耳垂，迟疑道：“东樟院的小厨房里做了煨火腿，要是二嫂不嫌弃，不如中午去我那边用点？”
此话一出，崔氏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了，生怕迟了那么一刻，谢云棠就要反悔不认了一样。
谢云棠实在是顶不住这个看起来一脸纯稚的二嫂满是感激的目光，悄悄地把凳子往后移，再往后移，眼看着崔氏怎么都碰不到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来。
坐在正中一直没有说话的上官氏其实手里捧着杯子，默默地看着眼前一幕，心里倒是有些稀奇。
见二人达成了做客的约定，她才开口对着崔氏说：“我倒是不知，你还有这么贪吃的时候？”
“大嫂！”崔氏脸颊晕出一片红霞般羞涩的红来，嗔怪地看着上官氏，“我哪里贪吃了，不过是这火腿实在是味道出众，我孩提时跟着父亲去云华那边，偶然间吃过一次，滋味如今也没有忘记，这才、这才和弟妹说了起来，还得多谢弟妹，能让我再吃一回这火腿呢！”
上官氏笑了起来，把杯子放到一边的高几上，“我说笑呢，这云华火腿的名声我也是听说过的，就是制作繁琐艰难了些，像我们这样的家里，也不过三年五载才能买到一两个，味道的确鲜美。”
谢云棠闻言，客气地问了声：“大嫂也要来尝一尝吗？”
上官氏一愣，微微笑了，“也好，我也很久没有吃过了，今儿个也算是借了你的福，让我们也能尝一尝。”说罢，又看了崔氏一眼，眼中的揶揄不加掩饰，看起来很是和善可亲的样子。
虽然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日看起来就高冷威严的上官氏，对她的态度不说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说有个二百七十度也有了，但是谢云棠依旧信奉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法则，回了句：“大嫂说笑了。”又招来青让，让她赶紧回去，和汪厨娘说一声，再把昨日教她的那两个菜也做上。
青让着急忙慌地拔腿就跑，倒是没有看到身后上官氏的眼神在她背影上停留了一瞬，有些不满。
“行了，吃饭的事情先放一放，今年买进来教好了的丫鬟都在这里了，正好你们各自的屋里都要加些人手，便自己看着去选两个吧。”
上官氏淡淡道。
因为选的算是主子身边贴心得用的人，她并不好插手直接定了人选，免得之后起了什么龌龊，她里外不是人，干脆就撒手让人自己挑了。
谢云棠和崔氏的眼神都落到了亭子前面站着笔直的几排人身上，二人对视了一眼，一起起身往外走去。
崔氏怎么选的人，谢云棠不清楚，她自己这边倒是胸有成竹的样子，视线从那些俏生生的、大概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女脸上扫过，看出的都是些不情愿来。她心里明白，东樟院住着一个病歪歪的郎君和一个商户女的少奶奶，是没什么人心甘情愿过去的。
既然如此，她也懒得再费时间了，手一伸直接挑了站在最后面一排的两个高高的、看起来有几分傻气的丫鬟，道：“就你们两个了。”
上官氏站在亭子里，看到谢云棠选的两个人，眉头就又蹙紧了，低声自语道：“怎么偏偏选了这两个憨的？”
可是说好了不插手，她看了看那两个一脸傻气的丫鬟，还是有些不满，但眼角余光又看到其他的丫鬟们猛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她才突然意识过来，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罢了，就先这样吧。
只不过，她是不知道谢云棠心里想着什么。
谢云棠这一圈走过来，在闻家选人的想法早就没了，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让谢家祖母那边买两个看起来要懂事一些的丫鬟送过来。
至于现在选的，不过是不要面子上太难看而已，也拜拜得罪了上官氏，反而不美。
***
谢云棠先回了东樟院。
回来的时候，小厨房里已经忙得热火朝天了，除了继续孜孜不倦在熬药的连荣，其他人都在里面，烧火的烧火，洗菜的洗菜，好不热闹。
见到谢云棠回来了，汪厨娘第一个放下了手里的刀，有些无措地站在案板前：“少夫人，您来看看我这样做对不对？”
谢云棠走过去，看到在砧板上散开的猪肉，一片一片顺着纹理切开，点点头：“不是切得很好吗？”
汪厨娘大松了一口气。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这位在家里就是小姑奶奶，嫁到闻家没几天，虽说是不发脾气不乱打人了，可是这冷冷地往那儿站着说话的样子，就更吓人了啊！她这几日每日进厨房，都像是在冰块旁边站着一样，尤其是之前从来没听说过还会下厨的小姐拿着把泛着寒光的刀，漫不经心地把整鸡剖肠切腹的样子，气定神闲，却也让她背后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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